活在技术反乌托邦的世界——看门狗:军团

早在2015年,当创意总监 Clint Hocking 和他的团队开始打造《看门狗:军团》的近未来世界时,世界上一些最大的科技公司就已经信心满满地预测着,天空中会出现嗡嗡作响的快递无人机和满街的自动驾驶汽车。每个人都会使用加密货币、玩AR游戏、用3D打印机制造东西。于是,他们进入了游戏中的场景。

技术发展的速度比游戏开发的速度更快。对于一款关于大规模监控的推想虚构游戏来说,这就产生了一些问题

“寡头科技公司 —— 如特斯拉、亚马逊 —— 已经开始公开谈论相当激进的时间表、进度表和法规”,Hocking 在接受WIRED采访时说。克服了营销障碍,他的团队超额完成了任务。

10月29日,《看门狗:军团》以游戏和时间胶囊的形式发布,从2015年开始,那时几个虚张声势的白日梦描绘了一幅2020年的图景,现在还远远没有实现。这很有趣,就像记得在80年代时你的极客朋友不停地说《星际迷航》的 Holodeck 会如何如此完全地实现。

Hocking 的团队没有水晶球,也没有全知全能的人工智能,无法预知未来。但即使抛开不可预知的事,比如冠状病毒大流行,《看门狗:军团》对即将到来的监控荒诞的设想也是扑朔迷离,因为它追踪的是科技,而不是人

《看门狗:军团》的故事发生在一个费尽心思重建的未来某时空的伦敦,现在是一个纯粹的监视国家。政府在应对多年的经济动荡方面做得很差,一个名为 Albion 的私人军事监视组织基本上用战斗无人机和闪亮的检查站扫描仪取代了警察。玩家扮演的是反公司黑客团体 DeadSec 的一名特工,最近因大规模爆炸袭击而被陷害。

不过,您不仅仅是一名特工。《看门狗:军团》在其创造的世界中填充了超过900万个可玩的角色,这些角色的面孔和身体通过算法与动画、声线和背景故事相匹配,是程序化生成的。在他们上方的小方框里,您会看到他们的去向,以及他们的关系、工作和熟练程度。作为一名 DeadSec 特工,你可以拍拍路人的肩膀,招募他们加入你的事业。

“早期的《看门狗》游戏是相当肤浅的”,Hocking 说,“你可以看到人物的一些事实,在故事情节中的一些事。它更多的是关于故事的。现在在游戏中,人的形象更加仿真,更加接近真实。”

我的两个起始角色选择是播客录制者 (这个幻想的未来中充满了播客)。我选择了 Sebastian White,他是一个入侵在线视频游戏并喜欢骂人的乳臭未干型角色。这个角色最终将与真正的反派对决,一个被称为 “零日” 的恐怖实体,他在游戏初期的介绍中告诉我,“是时候进行一次艰难的重置了。”

玩了几个小时,我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自己是 Sebastian White 或接待员 Margit Horvath 或我的新兵团队中的其他人的化身,他们的认识论水平存在于英雄、非玩家角色和玩具士兵之间。

《看门狗:军团》的设计很难与新兵的出身故事联系起来:你在街上随便走到一个人面前,按个按钮,坦诚地承认自己是一个据称为暴力恐怖组织的成员,问他们是否想推翻政府,然后开车穿过城市去帮他们的忙之后,他们的反政府情绪就突然达到了相应的水平,并且永远欠你的人情。哦,而且他们还都是称职的黑客。

为什么歌剧演员 Chioma Audu 要打掉一个人贩子犯罪组织?为什么这个随机的副总 Yongyuan Chow 会马上告诉我他的抢劫计划,要盗取加密货币?他怎么知道解密密钥就在洗车店的车子里?…… 《看门狗:军团》中的人类故事,感觉就像是一款科技荒诞的填字游戏 Mad Libs。

Muse 的歌曲 “Bliss” 轻轻响起,一个你的角色在街上遇到的建筑工人告诉你:“我已经准备好加入反抗军了”。 一个被称为 “豹子” 的赛博朋克雇佣兵玩家角色说:“我们所做的一切真的都被以某种方式记录下来了”。他正在观看过去场景的AR重建。感谢侦探。

一些名为 Crypto King 的家伙 —— 同样,这非常2015年 —— 在收音机上(而不是YouTub)谈论 DeadSec 和阴谋论。就像侠盗猎车手系列那样,很有趣,但不够深刻。

其中有些故事有人性的味道。比如一个NPC可能会要求你删除服务器上的医疗债务通知;另一个NPC,则要求你获得一些药物来帮助朋友戒除毒瘾。但我玩过的大部分任务都很简洁,而且是事务性的,一点往复之后总要回到 DeadSec 的招募,那些招募对象的面孔就在我的 “操作者” 档案里。

《看门狗:军团》把你的观点放在科技里面,这就是它的元素。我体验了一个能隐身的蜘蛛机器人和几架无人机,包括一架巨大的货运无人机,我兴高采烈地坐在上面从屋顶上偷了一台服务器。

为了渗透组织,我劫持了监视摄像头,用手持设备扫描附近的区域,并显示出数据流,这些数据流看起来就像飞机地板上的逃生灯。我远程禁用了检查站的炮塔和电动门锁。我入侵并控制了没有人类驾驶员的自动驾驶汽车。迷人的是,一个未来主义的养蜂人挥舞着一群赛博蜜蜂,为伦敦所有的花朵授粉(在这款游戏的世界中,蜜蜂已经灭绝了)。

Hocking 在这款游戏的会议上说:“当然,总有一家科技公司愿意从每个人的痛苦中获利。”

在我们的采访中,Hocking 描述了他的团队是如何在很大程度上看好其技术预测的。他说,他们希望 “比技术的进化速度领先一点”。“而我认为我们仍然在缥缈地遥遥领先。这不是我们的目标。我认为我们想做得更准确。” 他认为《看门狗:军团》是推想虚构而不是科幻小说,更像是《1984》而不是《基地》。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二十几位《看门狗:军团》游戏的开发者在2016年进行了为期数周的伦敦之旅,由 World Texture Facility(WTF)组织 —— 一个专门的研究团队,将他们带到在游戏中模拟的地点以进行实地考察。

该小组组织了与前军情五处特工、城市探险家、黑客、兰贝斯市长、尼日利亚移民、以及一些 “不是你通过谷歌能找到的人” 的面对面会议,Hocking 说。大约是巴拿马文件泄露的时候(暴露了大卫·卡梅伦的财政阴暗面),这将激发伦敦周围的抗议活动。

育碧公司采访了抗议者。在苏格兰场,Hocking 和他的团队遇到了超级身份识别者,他们是专业人员,能够从通缉海报中识别任何人,只需使用高清晰度的监控录像。

“我们在警察局遇到的很多侦探和检查员 —— 他们都是50多岁的男人,你知道,他们并不玩电子游戏,也不太了解电子游戏”,Hocking 说。当他们向伦敦人询问关于脱欧问题时,他们被告知,“那是不会发生的,不要担心。”

Hocking 说,这次旅行产生了数以百计的采访、数千篇文章和数万张照片,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唤起伦敦那种 “后天” 的感觉,今天平均每14个人就被分配了一个监视摄像头。

【注:“后天 The Day After Tomorrow” 是一部科幻电影的名字,描述全球暖化和全球寒冷化后造成的一个新的冰河时期给人类带来的灾难。】

WTF 的研究结果是世界质感,至少在我看来,没有更多。而对于所有这些深入的研究,该团队似乎对现实世界的监控蠕变惊人地陌生

当我问 Hocking 最近围绕亚马逊 Ring 摄像头泛滥的争议如何融入《看门狗:军团》的监控荒诞世界时,他对这家亚马逊旗下的公司并不熟悉。后来在采访中,Hocking 提到,在《看门狗:军团》中,脑图谱是一个实现人工智能的平台,于是我就提起了埃隆·马斯克为他的 Neuralink 设计的生化脑,它已经能做到这一点,Hocking 再次显得很困惑。

长期以来,育碧公司一直受到批评,因为它将政治主题注入其游戏,就像一个小气的调酒师在8美元的马提尼酒上挥舞着苦艾酒瓶一样:有点飘,只为了美观。

在多次采访中,育碧高层直接告诉记者,他们并没有试图在《组织2》(故事发生在被恐袭蹂躏的民兵统治的华盛顿特区)、《远征5》(讲述一个武装狂热分子邪教组织接管蒙大拿州的一个县)、甚至《幽灵行动:断点》(讲述美国政府特别探员调查一个军事承包商的故事)等游戏中发表政治声明。

就其本身而言,《看门狗:军团》(Watch Dogs: Legion)点出了权力和监控的问题,沿途引用了警察军事化、仇外心理和独裁主义等政治热门议题。《看门狗:军团》有一点是正确的,那就是监控技术公司和政府举措之间的界限正在崩溃 —— 即 军工综合体,以及企业利益的深远数据触角如何被广泛接受为现实的事实

“在所有的《看门狗》游戏中,都有这样一个核心问题,即 这项技术是如何存在的 —— 我们是把它用于善还是用于恶?” Hocking 说。“我们是用它来分离人们吗?我们是用它来让人们互相对立吗?我们是在用它来给人们贴标签、孤立人们或隔离人们吗?或者我们是在用它来促进互相帮助,让人们团结起来?这里有绝对是巨大的道德问题。如果政府和企业都不能负责任地监管它,那我们用什么来做后盾以要求问责?

游戏开发者喜欢用更多的问题来回答关于游戏的收获。同时,也许,这些都是游戏的现实局限。玩《看门狗:军团》时有些答案感觉很明显,而人的利害关系则不然。

在过去的五年里,全球科技界就算法专制、监控如何强化种族主义,黑客入侵等问题进行了艰难而必要的对话。而大数据监控巨头 Palantir 现在是一家上市公司。初创公司 Clearview AI 表示,它已经将其面部识别技术卖给了数千家执法机构 …… 但无论它在这个问题上扔出多少个非玩家角色,《看门狗:军团》并没有、或许也不能让监控成为一个感同身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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